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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街73號貳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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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好,只存在戲劇中。

可能是剛看完《On Call 36小時》的緣故,急診室裡的醫護人員在我心中還有個理想形象:當消防人員急忙將擔架床推進急診室,醫生便滿懷憂心詢問狀況、視患者如至親,護士則火速測量血壓、脈搏並回報,接著醫生會有一連串緊急處理,譬如斷層掃描、照X光、抽出積水、立刻手術……等。(中港劇的毒太深了!)不過戲劇始終是戲劇,我所見的急診室猶如菜市場般嘈雜,而醫生好整以暇坐在辦公桌前,好似包公審案時不時以驚堂木拍案——那你這個問題想我怎麼幫?!徒留錯愕的患者呆立原處。仔細環顧四周:可以放置病床之處都塞滿病床,床與床之間擠到剩下半個人寬的空隙;針對傷病較輕能行能走的患者處置方式一律是……打一包點滴,讓你自行想辦法看是要手持點滴直到告罄,還是要跟其他病友排排坐在人來人往的玄關,任人注目。


慶幸自己已預先和主治醫生聯繫,至少不必遭受多餘的皮肉痛,除了必要性的抽血檢驗,就是窩在角落打盹兒等護士通知我前往病房。話說回來,如果一開始知道抽血用的那根軟針將置留在身上那麼多天,我一定不會要求護士把針插在右手背的血管,因為好痛又好不方便啊!(當時只是為了讓護士比較好找血管,以免抽不到血又要多挨一針。)光是填寫入院資料都使不上力,只能鬼畫符般隨意亂撇一氣,其餘日常生活大小事暫時都要做個左撇子——左手吃飯、左手盥洗、左手打字……免得不小心使軟針移位。


素來聽聞現今健保病床極為難等,每天在急診室候補的病患隨隨便便都過百人,有時候得在留觀區等上三、四天才有機會轉進普通病房,這段期間不止要忍受周圍的吵鬧不堪、擔心緊緊相鄰的病人和家屬交叉傳染,還要毫無尊嚴地供不相干的路人甲乙丙丁探頭探腦張望。最難為情的是外國人士,膚色特殊更令人平添幾分好奇心,偏偏語言又全然不通,儼然是攤位上待價而沽的雞鴨魚肉,下一秒會怎樣都不知道!我還算幸運,三、四個小時便可離開擾攘的急診室,無須繼續被迫在場看大戲。


在急診室裡我見到在台灣最真實的醫療環境,顯現的是人力不足、資源不足,人滿為患的急診室僅有兩名醫生,必須處理不間斷急症患者;縱然其態度不佳,卻可見背後暗藏的隱憂,長期值班帶來的疲憊造成醫者EQ低落,試問彈性疲乏之下給予的治療真能對症下藥嗎?或者填鴨式地打針、吊點滴、開止痛藥?儘管親眼目睹醫生失控咆哮、對病患沒好臉色,但我想真正的問題不在醫護人員本身,而是大環境的失衡;隨著高齡化人口漸增、DRGs包裹式定額給付上路,政府再無相關配套我們的醫療品質只會每況愈下,醫病關係持續惡性循環,到頭來受苦的還是小老百姓。在上位者何時才能夠不再做秀,確實苦民所苦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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