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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這種人

和zona認識有十一年了,從沒想到由網路開展的友情可以如此長久。不過多年來身邊的朋友替我證明一件事:什麼媒介認識不重要,重要的是投緣以及彼此都有心,我在網路世界遇到的有心人還不少,至少除了zona還有靚靚、Rachel、潔西。


當初和zona是在李威官方網站相識,那年我高二,同樣喜歡《吐司男之吻》的觀眾聚集在網站裡──不稱為Fans是因為我不是、zona也不是。她在網站上說想請人幫忙把去澎湖玩的照片掃描,那個年代根本沒有數位相機,就算有鐵定也是有錢人的高級娛樂,一般人想將拍攝的照片放在網路上分享必須透過掃描器;而我家裡恰巧有一台掃描器,於是我很雞婆地自告奮勇,所謂「網路情緣」如是開始。


什麼時候真正見到她本人我實在沒印象,只記得我們在網路上一直有互動,唯一一次參加李威見面會是同她一起去,她買機票的旅行社人員也是我介紹的;兩人一樣很喜歡香港、喜歡看港劇,話題自然越來越多。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越來越熟稔,直到最近這一年我才發現我們其實是同一種人,難怪看到我寫的《孤僻成性》她會說感覺像是在寫她──我們都是有話直說的人,好惡分明,黑即是黑、白即是白,對人沒有什麼灰色地帶。


但是,這樣的人是注定不討人喜歡的,因為我們從不會為討好別人發表違心之論,有時候就連家人也無法理解講話為什麼要那麼毒辣?為什麼不能說些安慰的話?他們沒想到如果我不把他們當一回事我根本不會費唇舌發表意見,我不在意的人即使他要撞牆千百次我也懶得教他防範之道。可是人就這麼奇怪,出事了、受傷了,渴望的居然是別人替他舔傷、是別人的同情,偏偏不是希望有人告訴他如何避免下一次傷害。很弔詭的心態,不是嗎?自從那次聽見家人說「妳只會說風涼話,根本沒顧慮到人家有多痛苦多難過!」我就學乖了:人家不稀罕你的建議指教,何必拿個熱臉去貼冷屁股呢?


zona講話的方式也很直接,譬如約她說明保險訊息,有興趣時她會說「有機會可以了解看看,如果符合需要的話可以考慮。」,無意願時她會說「你可以講,但我不會參加。」,如此一來約訪當下心理就有譜了,是不是執意要花這個時間,端看自己認為值不值得。若是早些年我大概還會認為這人怎麼講話那麼直接、那麼不留餘地?然而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儼然是在照鏡子,我也曾經那麼斷然拒絕打算發喜帖給我的同事、朋友,告訴他們:「我不會去,所以帖子不用給我。」原來,看見鏡子裡的另一個自己是會害怕的。


這麼相似的同一類人,不當好朋友實在太可惜了,所以我知道我一定會珍惜這份友情,直到哪天人家自願或非自願淡出我的生命。畢竟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,許多看似堅若磐石的友誼隨著歲月流逝逐漸風化,「肯繼續連絡的就是朋友」是我們一致認同的指標;倘若哪天彼此漸行漸遠,我也不會細究背後的原由,那樣的生活太辛苦了。儘管如此,此刻我仍深信這段感情能夠永不崩壞,因為我相信:與不同對象相處所得結果必然是不同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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